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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年少的情愫多么得让人回味，那种肆无忌惮的依恋和牵手，毫无顾忌的依偎和对白，都在长大的过程中沉入相互的对望。
　　长大了，想说的话都变得那么含蓄，含蓄的表达耽误了多少行程，错过了多少缘分。
　　杨柳悄悄地睁着眼。山区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深黑的夜让人也无法确认自己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总之如此得漆黑，睁着眼和闭着眼没有什么区别，都无法看清自己想看到的一切。
　　杨柳拉了拉被子，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脸边，她想闻到的那种气味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把脸贴在被子上，她想枕的臂弯和胸膛都已永远失去了可能。
　　这一夜，在这个房间这个床上，她和江源也许是最近距离的接触，但也成了最遥远的距离。
　　杨柳就那样静静地悄悄地躲在被窝里寻找着江源的气息和江源的痕迹。
　　深深的夜晚藏不住她自己的绝望和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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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该上工了。
　　江山拿起锄头就出门了。
　　杨柳也拿起一把铁锹跟着出去了。
　　“柳儿，你干啥去。”周慧兰家住杨柳，“你别去了，才回来歇一下再干活。”
　　江山回头看见杨柳要跟他去就说：“柳儿，你别去了，现在到了难度大的地段，都是男人活，你就别去了。”
　　“大叔，我们家就我和我妈两个人，都是女的。全村的活我们家不去人，以后会落人话柄的。”杨柳说。
　　“那你也不用去修路阿。”江山说，“你今天就和你婶把饭一做。过阵子来几个小伙子把做饭的东西装车，你们跟来就行了。”
　　“做饭让我妈和大婶他们去做，工地都干了这么久了，我们家才出人，就多出一点劳力。”杨柳说，“再说了，都还是女人，你们家不也出了两个劳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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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二正好走过门前，见杨柳要去干活，忙说：“你去干啥，好好把家里拾掇一下，养养心，缓过劲来再说吧。”
　　“缓啥呢，还不如找点事做，忙起来就好了，也不想了。”杨柳说。
　　“也对。”江山说，“去也对，免得人家说闲话，也免得心闲下来。不过去干活别和男人比，过得去就行了。”
　　“我知道了，叔。”杨柳说。
　　“你这人才是，说个话不张脑子。”周慧兰责怪江山说，“柳儿刚回来你就让她干那事，啥事都跟着嚷嚷，你也不替娃想想。柳儿，别去，怪都出来了，谁说闲话让他们说去。”
　　“大婶，没事的。以后还要在村里生活，村邻关系还得好好的处，不能因为这些影响了以后。”杨柳说，“我去了就行了，不干重活就行了，你放心吧。”
　　周慧兰犹豫了好一阵，见拗不过杨柳就说：“那你就别干重活，多歇歇。多张点心眼。”
　　“嗯。”杨柳应了一声，就和江山、江二一同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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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柳出现在修路的路上，给小河村人带来了不小的震动。
　　杨柳是刚刚出嫁的人，杨家已经随着杨柳的出嫁已经在小河村名存实亡，因为这个家已经没人了。
　　但是杨柳回来了，回来不是回娘家走亲戚。回娘家走亲戚时没有必要干集体活的，因为以后不在村里长住，就没有这个义务了。
　　但杨柳来修路了，参加修路这种体力活，就意味着她还是村里常住人口。
　　如果是常住人口，那她出嫁的事实就显得有点蹊跷。
　　杨柳和江山、江二一同来参加集体劳动，也没有人多问，但大家都在猜着这个原因和结果。
　　前一天杨柳回来的时候大家都收工了，只有江山和江二知道内情。
　　所以大家也都是和杨柳寒暄着，也没太多问。
　　对杨柳这孩子，小河村的人多少还是有点胆怯，毕竟杨柳当初被村民折磨的事让他们多少有些觉得欠杨柳什么，所以有时候就不自觉地躲着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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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柳默默地干着活，一锹一锹的运着土。
　　在上百人的施工队伍中，杨柳觉得自己就是个另类。感觉所有人呢都和他保持着一种距离，都在对他有所猜忌。
　　于是杨柳就故意和大家靠近，但在这个以男人为主的劳动群体里，距离就有些僵硬，大家都不太说话的加劲干着，那些重体力的协作施工，杨柳自己也知道没那个能力，参与也只能是添乱，就自己看着一锹一锹的运着土。
　　好在江山和江二就在她跟前，时不时和他说说话，提醒她多歇歇，这样也还有点不太寂寞。
　　有时候温暖来得很简单，有时候也就一两句话，就可以溶化冰雪。
　　有时候寂寞来得也很简单，也就是不经意的拂袖而过，却足以让火焰熄灭。
　　杨柳在这大面积的冰霜中守着一点点温暖取暖。
　　但她还是努力的劳作着，人越是忙碌的时候，心里越会少了杂念。
　　人也是在越是空闲的时候，越会胡思乱想。也许就是无事生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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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慧兰和胡桂英等用架子车拉着锅碗瓢盆等灶具餐具来到了工地。
　　胡桂英出现在这里，大家就有些奇怪了，
　　这母女两个都回来了，都来劳动了，这下杨家又重新出现了，难不成是杨柳的出嫁改成了吴通做上门女婿了。
　　“桂英嫂子，你娘俩在都回来了？”就有人问。
　　“就是，回来了。”胡桂英回答着。
　　“就你俩回来了，还是女婿也回来了？”
　　“就我娘俩回来了。”胡桂英说。
　　“女婿咋不回来呢？”
　　“女婿，女婿没了，回不来了。”胡桂英说。
　　“没了，咋回事？”
　　“得病去世了。”胡桂英看了杨柳一眼，简单的回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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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海老汉算得准阿，柳儿的命真硬啊。”
　　“是啊，这才不到半年，老公都被她克死了。”
　　“还好没嫁给源儿，要不然……”
　　“他女婿家也不找人给拾掇一下，结婚进门喝九个井里的水不就行了吗？”
　　“结婚不是在这边办的事吗？”
　　“娶回去进他们家门的时候喝水也是一样的阿，也能解嘛。九井水有多少个都解了，咋就他们解不了呢。”
　　“他女婿不是老师吗？估计人家有文化的人不信这一套。”
　　“这东西不信不行啊，不信吃亏的事自己啊。江海老汉算得还真有一套阿。”
　　“……”
　　一群大男人在知道吴通去世的消息后，低着声唧唧咕咕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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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听在耳里，难受在心里。
　　他讨厌私下里说闲话的人，更讨厌那些说闲话的男人，尤其讨厌说杨柳闲话的这一群男人。
　　一些闲话很快传到了江山的耳朵，江山就很生气了。
　　江山提着锄头，走到了一个正热闹的工作群体里面。
　　这群人正热闹着，看见江山来了，一下都不说话了，一个个都努力的劳动着。
　　“咋了，嘴闲了？”江山说，“一个个幸灾乐祸的干啥，不是你们家的人，你们看热闹，看笑话了？柳儿咋个把你们得罪了？当初柳儿遭罪的时候，你们哪个脱得了干系？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一个个风凉话咋就那么多？人家家的事把你们咋妨碍了。大老爷们一个个的咋跟个婆娘似的，说起闲话来了。”
　　江山一发脾气，这些人都不说话了。
　　虽然大家都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也没有什么权利差距，但江山这么多年在村里竖立的威望还是值得他们去敬畏的，所以一个个都面面相觑，默默的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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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儿，你别干这些事了。”江山说，“你去帮你婶你妈他们做饭去。”
　　“没事的，叔。”杨柳看到刚才那一幕，也不好意思就那样走开。
　　“你去，饭做不做都行，你歇着，我倒要看看谁不服这个气，谁说这个闲话。”江山说。
　　“江大哥， 别生气。”有人接过话说，“我们也没别的意思，也就是知道柳儿的事，想到哪就说到哪了，我们哪敢当闲话说呢。”
　　“是啊，江大哥，柳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的孩子，娃好好的谁不喜欢阿。”
　　“就是的，杨柳没有对不起我们的，有的只是我们对不起她的，回来了，到村里了，用得着我们这些老骨头的，我们就上刀山下火海……”
　　这一群人被江山一番硬话说得立场大转，一个劲地说好话。
　　“柳儿，你去做饭，你江大叔让你去你就去，这些体力活也不是你一个女娃娃能干的。我们谁会有啥意见呢，都跟自家孩子一样，去吧去吧……”
　　“就是，柳儿，你不弄这了，去吧，做饭去。”江二发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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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柳看了一下情形，也不好多说，就放下铁锹，几步跳到河水边，洗了一阵手，回到零时搭的灶台旁，帮厨起来。
　　杨柳此举引起了这群男人的关注。
　　“慧兰嫂子、桂英嫂子，你们几个洗手了没有？”
　　“没有洗，给你们做饭还要洗手？”周慧兰说，“没故意把手弄脏就算好了。”
　　“那要是把我们吃出病了，你们可得负责啊。”
　　“就你们那肠胃还能吃得病，给你们吃生肉喝凉水都不拉肚子。”周慧兰说，“你们要想得病，我去弄点脏水来，恐怕那也不行了，你们这些人的肠胃，啥消化不了的。”
　　“那我们也要吃个味道啊，你看柳儿人家多细心的，那是对我们负责人。”
　　“柳儿你别做了，我就对你们不负责任，看你们能咋的？”周慧兰笑着说。
　　“大婶，你真行，把他们都给对付了。”杨柳说。
　　“以后到了村里，有时候就要硬一点，泼辣一点，这些人吃硬不吃软的，你硬了他们啥都不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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